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历史不容支配

── 叶德民 ──


  最近到新加坡省亲和扫墓,朋友送了几本有关新加坡往事的书。4月2日,翻看联合早报副刊,读了陈国首撰写的“贺巾谈创作与人生”,其中附上一张上个世纪五十年代的新加坡(档案照片)下,有一句贺巾的话语“我只想写一些大家熟悉的人物献给亲爱的朋友,只要他们读後觉得:这是我们的朋友,曾经并肩奔跑,曾经紧紧拥抱的朋友!只要能唤起他们回忆那段美好生活的意义,这就够了,一切都够了。一句话,这只是想做个纪念。”

  我是贺巾的“粉丝”,因为贺巾的写作出自其内心的真挚,无惧权威,不畏首畏尾,敢言道实,很“真”;他基於对社会教育,以及反映社会运动的善意而创作,很“善”;读了贺巾的作品,引起对过去生活美好意义的追忆,也对今天生活方向的执着,很“美”。贺巾的作品都是社会现实的反映,特别是关於反对殖民地统治,争取民族独立方面,同时也敢於揭露自己队伍里的阴暗面,其作品颇具历史参考价值。

还历史真貌

  当权者支配的历史叙述,总是要边缘化和妖魔化当年华校的学生运动,以及左翼反对殖民地统治,争取民族独立的斗争运动。但历史的叙述也由不得支配者来支配,大批被压迫、被攫夺基本权利的人们依然顽强地活着,依然坚定不移勇敢地要还原历史原貌。年青的一辈更不惧强权,更勇敢地扞卫基本人权。

  2001年,赛‧紮哈利以报人的身份撰写了政治回忆录《人间正道》,评述他参与社会运动的经历,他在《内安法令》下被拘留长达17年。同年,陈仁贵等人编辑了《Comet in our sky:Lim Chin Siong in History》评述林清祥在反殖斗争历史中的作用及影响,缅怀林清祥的逝世。

  2002年,朝花企业出版了《林清祥与他的时代》论述林清祥对工运和反殖斗争的贡献。

  2004年,贺巾出版长篇小说《巨浪》,来纪念“5.13学潮”50周年,内容描述新加坡在上个世纪50年代华校中学生运动的真实情景。

  2010年,傅树介、陈仁贵等编辑出版了《华惹 时代风云》,评述上个世纪50年代马来亚大学社会主义俱乐部参与反殖社会运动,以及其对新马政治的影响。

  2011年,以陈仁贵为首的历史探索者将《巨浪》翻译成英文。同时收集近十篇历史探索者的学术文稿,六篇当事者的回忆录编辑成集《情系五一三》,以中、英两种语文出版,论述当年华校学生在反殖斗争中的先锋队作用,也让今天的年青人认识新加坡历史的另一面。

  2012年,几位受华文教育的历史探索者,收集了几百篇当年华校生所写的文章,以及当年各报章的报导,予以细腻梳理和保存史料的原貌编辑成《英殖民地时代——新加坡学生运动珍贵史料选》。唤起人们对争取基本人权的历史记忆。紧接着,华侨中学的大礼堂座无虚席地举办“山岗情怀、历史回音”的座谈会。大谈特谈当年殖民地政府肆意践踏新加坡人民的基本人权,造成“5.13”流血事件,以及“中学联”的成立。

  2013年,陈国防等人编辑出版《一九六三年二二大逮捕事件始末》。阐释以李光耀为首的人民行动党为了取得政权,如何勾结英殖民地和东姑阿都拉曼集团,卑鄙无耻地践踏人权。上述先後出版的这些著作,都是具有强烈时代感和历史气息的作品,可供人们探索真实的历史脉络。打破了“胜者为王败者为寇”的主流论述,还原历史的真相。

  2月2日一批前政治拘留者,在新加坡芳林公园演讲角落召开了一个大会,控诉以李光耀为首的人民行动党政权,利用《内安法令》肆无忌惮地践踏基本人权。50年前,英国殖民地统治者和李光耀集团联同东姑阿都拉曼集团,在新加坡发动了“冷藏行动”,逮捕了110名反对殖民地统治争取民族独立的左翼人士。此後,直至上个世纪80年代的中後期,新加坡政府以《内安法令》大量逮捕了那些扞卫基本人权,反对人民行动党专制统治的社会正义人士。然而,人民追求自己的基本权利是永恒的,专横暴政决不能持续下去。今天大量的年青人走了出来,对着持续了54年的专制统制,勇敢地高喊“不”!必须“改变”!更用行动显示了力量。

  可是,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列强,开口闭口都是“民主、自由和人权”。却视若无睹新加坡政府疯狂实施《内安法令》,如此恶劣地践踏基本人权,来延续其专制政权。其中,谢太宝失去了人身自由长达32年,没有经过任何公开的司法审判。也许,新加坡政府为美国提供了樟宜海军基地,以及大力支持世界霸主美国重返亚洲太平洋!这一切,完全突显了西方列强所谓“民主、自由和人权”的“道德”是何等的虚伪!

意图支配历史

  当权者支配的历史论述,经常通过各种类型的口述历史和回忆录来明确指出,现今新加坡享有的经济社会稳定,全靠铲除了那些从事於政治、社会和文化上的反对力量。1998年,李光耀率先出版了《李光耀回忆录》。为了应对历史的真实面貌逐渐被董狐之笔掀开,2009年,新加坡报业控股出版了《Men in White:the untold story of Singapore's ruling political Party》的英文版。李光耀为此书写的序中透露了,他曾清晰地指示“他们应该组成一支写作和研究小组,采访行动党的对手,阅读行动党领导人和反对党人的口述历史,来陈述造就今天的新加坡的事件”,“报业控股把初稿给我看,让我提出意见”,“我指出一些我觉得是事实的错误,但叫他们接受或只记述我的不同回忆”。显然,这本书是在李光耀指导下,以口述历史的方式,讲述他们如何建设党国的过程。貌似公平客观,实则企图夺取历史的话语权,粉饰其党国的辉煌。

  2011年11月,报业控股的记者有计划地对李光耀作专题访问,精心策划和包装出版了《我一生的挑战:新加坡双语之路》,论述以李光耀为首的人民行动党政权在执行双语政策的“风雨历程”。李光耀在新书发布会上,回应记者提问时认为“双语政策是新加坡成功的基石”,并认为“以英文为主导的语文政策,绝不是要消灭华文教育或中华文化”。认为归认为,环视今天新加坡的社会实况,华文教育确实不存在了,众多孩子都讨厌华文了,到处都是英文,华文少了,华族文化正在衰微,已是不争的事实!

  有一些人认为新加坡小,历史不长,“都没有发生惊天动地,没有什麽惊心动魄的运动,因此,要在文学作品中硬生生地插入这种运动的思想,运动的举动,那是不尽事实的”。“但是,我们也不得不承认,在我们的过去,我们确实有一些学运、工运的运动产生”。这些人一时说“硬生生插入这种运动,那是不尽事实的”,一时又说“确实有一些学运、工运”,因此,也要写些有关学运穿插爱情的故事。这些人还真是生活在“困惑的岁月”中!也许,他们带着某些意图,配合当局支配历史!

  1956年9月,英国殖民地辖下的新加坡林有福政府,封闭了华校中学生的合法组织“中学联”。“中学联”虽不存在,但其组织细胞并没有死,华文中学里的学校和班级组织依然活跃,那也是自然不过的事,有什麽背後组织之类的神秘可言呢?

  有人藉着当年读中学时曾参与“级联”的学生活动,穿插自己的爱情故事,以上个世纪50年代至70年代的政治、学运为背景写成了小说出版。小说中把“级联”的学生活动,描绘成煞有背景似的,把故事乱套一通,不尽不实。把那个年代说成“那是一个无法掌握自己命运的时代”。

  社会百态,人们都各有各的生活价值和取向,性格和能力的差异,由较强至到较弱的都有。也总有一些人无论在任何时代,都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。不过,你既然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,那也不能把其他的人与你綑绑在一起,跟你一个样。笔者也是从那个年代来的,没有困惑,任由狂风暴雨、天翻地覆,自己还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。过去的生活值得回味,今天的生活方向依然如故,还经常挥笔直刺世间不平事,一大乐也。

2013/4/22



自强不息 力求上进

2013年4月22日首版 Created on April 22, 2013
2013年4月22日改版 Last updated on April 22, 2013